明星的宿命:被萬千寵愛,受萬千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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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名氣與財富于一身的明星會很幸福嗎?在公開場合,他們總是被人群簇擁著,綻放著燦爛的笑容。但與此同時,明星也無法擺脫眾人的注視甚至是窺視,任何逾越“人設”,或違背大眾期待的舉動,都會引來輿論的聲討。

從阮玲玉到雪莉,幾乎每一個明星都既受到萬千寵愛,卻也遭到萬千傷害。“明星”既如星辰有著耀眼的人格魅力,但也意味著他們要把包括私下生活、外在皮囊在內的一切都獻祭給公眾。哪怕最終以死亡這種壯烈的方式做出反抗,他們也難以掙脫明星產業鏈的困局。

| 有萬千寵愛也注定遭到萬千傷害 |

1935年,紅極一時的上海女星阮玲玉服安眠藥自殺,去世時年僅25歲。阮玲玉活著的時候,前男友張達民利用她的名氣強行勒索她,情人唐季珊跟別人偷情的同時,還對她施加暴力。阮玲玉和兩個男人原本屬于私人領域的感情沖突,卻讓她遭到了大量的輿論聲討。在她自殺后,魯迅憤而感慨:“人言可畏”。

明星的宿命:被萬千寵愛,受萬千傷害

阮玲玉《神女》劇照

阮玲玉已經去世80多年,仍然被世人所銘記。甚至還有不少人依然欣賞她綽約的風韻,贊美她生動的演技。如今的她被評為中國百年電影史上最出色的100位電影演員之一,還有導演為她拍攝了一部可稱為經典的傳記電影。

然而阮玲玉去世80多年來,不少明星依然承受著與她相似的命運:有萬千寵愛的同時也有萬千傷害。“明星”不同于一般的藝人,他們不僅參與表演活動,還通過個人魅力吸引著大量的受眾深深地關注、迷戀著自己。 “明星”一詞既意味著像天上的星辰那樣擁有著耀眼的光芒,也意味著要把包括私下生活、外在皮囊在內的一切一切都獻祭給公眾,讓公眾們進行聒噪且無休止的言論侵擾。

盡管“明星”一詞是消費主義的產物。但是很多人總能把當下的“明星”與古代的“戲子”聯系起來,將“明星”作為現代社會語境下的“戲子 ”稱謂。古人認為戲子這種提供感官娛樂的職業,會讓人玩物喪志地沉浸于聲色犬馬的世界里。因此“戲子”被列為“三教九流”之末的低賤職業。即使在主張職業平等的現代社會,“戲子恥辱”論依然沒有徹底消除,人們依然有意無意地將“明星”比同于戲子,并對這一職業進行刻薄的輿論攻擊。

明星的宿命:被萬千寵愛,受萬千傷害

電影《霸王別姬》劇照

每年四月一日是港星張國榮的忌日,不少人表達懷念之情的同時,也有不少人以:“一個戲子有什么值得紀念的?”的言論表達不滿。這段話的語境里,“戲子”一詞遭到貶義化的處理。發表這番言論的人,不僅忽視了張國榮在藝術領域做出的巨大貢獻,而且也表現出對與藝人相關的唱歌演戲等工作內容的歧視——盡管很多人在日常生活中極其需要音樂和影視進行消遣,但是卻依然不肯放下對提供相關消遣的藝人們的偏見。甚至發表這類言論的人往往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刻板印象。

這些現象,反映了一個本質問題:人們在“明星”身上寄托著無限的遐想和憧憬時,也是把他們當做一種供人娛樂消遣的“玩物”。而在此過程中,明星同常人一樣生而為人的事實卻一直遭到了忽視。

所以,在公眾潛意識里被約同于“卑賤戲子”的明星一直受到區別于常人對待。從小報媒體到微博、貼吧等社交平臺,處處充斥著針對明星的各種浮夸的、獵奇的傳聞和惡毒的留言。而長期以來,這些行為都是被默許的,正如政治思想家漢娜·阿倫特指出,日常生活中普遍存在著平庸之惡,顯而易見的惡行不被限制,甚至越來越多的人選擇跟風參與。平庸之惡雖名曰平庸,但不友好言行的惡意在群體的大規模聲討中不斷地被加重。我們很難從無數的語言施暴者中具體指認出導致某位明星最終精神崩潰的兇手,然而雪崩到來之時,沒有哪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 在互聯網空間中被無限放大的語言暴力 |

互聯網技術的發展,拓寬了明星的傳播渠道,為明星鞏固影響力提供了充足的條件。卻也讓明星更進一步陷入了輿論的泥潭中,難以自拔。

一方面,雖然人人都知道,尤其是當著別人面的時候,評論別人的相貌和私生活等行為,不僅有失禮節而會傷害對方的尊嚴。因此在日常生活中,大多數人在公開場合中都會在言行方面對其他人保持一定的尊重。但是互聯網匿名發表的方式,讓人們撕下了面具,更能肆無忌憚地表達自己相對極端的想法。

另一方面,尤其是算法設置的出現,網站管理者會根據上網者瀏覽記錄計算出他們的閱讀喜好,從而給他們推送與之相關的內容。網站上鋪天蓋地的信息看似能讓人閱讀到更多元化的觀點,但是實際上,互聯網讓個體被高度同質化的輿論所吞沒,正如美國學者卡斯·桑斯在《網絡共和國》中指出 “愈來愈多的人只聽到他們自己的回音,這樣的情形比分裂來得更糟糕。”

明星的宿命:被萬千寵愛,受萬千傷害

《網絡共和國》

凱斯·桑坦斯(著)

黃維明(譯)

大量趨同化的輿論不僅不會碰撞出理性的火花,反而讓只收集到與自己立場相同的觀點的人們的想法趨向極端化。巨大的“回音壁效應”讓互聯網成為極端思想的溫床,而極端,正是“寬容”的殺手。

互聯網技術與明星工業的共同孕育出了線上粉絲文化,即“互聯網飯圈文化”。互聯網飯圈文化能夠幫明星提高粉絲的凝聚力,但當擁有相同喜惡的人群以匿名的方式高度集中在一起時,會形成“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式的極度二元對立的局面。就明星市場而言,當飯圈群體熱捧一個明星時候,會釋放出大量包含溢美之詞的“彩虹屁”;但當這些群體討伐一個明星時,則會用烏煙瘴氣的臟話甚至是咒語去污染這位明星相關的公共形象。

| 是人,也是被物化的商品 |

在演藝市場火熱的今天,隨著男色經濟的興起,在“戲子恥辱”式的輿論攻擊面前,男女明星都難以幸免。

首先是長相,明星的相貌美丑及是否整容都是公眾們熱議的話題。其次是穿著問題,人們會為他們的穿著打扮是“洋氣”還是“土氣”而津津樂道著。

明星的宿命:被萬千寵愛,受萬千傷害

蔡依林早年紅毯走秀,衣著被諷刺像衛生巾

對于擁有大量女粉絲的男偶像而言,戀愛結婚不再只是事關家庭生活“終生大事”,也是事關自己星途的“終生大事”。一旦公布了自己的女友,或者宣布結婚,就會面臨大量粉絲脫粉回踩的危險。

蕩婦羞恥指的是女性因其性經歷、性行為或者性欲不符合社會期待,而遭到貶低、嘲諷、侮辱。這個現象在社會中普遍存在,而演藝圈作為輿論漩渦的中心,致使女明星更容易遭到貞操道德”的捆綁,一旦她們出現跟“性”有關的緋聞,或者僅僅只是性感的穿著問題,都會使之陷入蕩婦羞恥的窘境。正如當年的女星阮玲玉盡管是兩性沖突中的受害者,卻依舊遭受到不少的惡意中傷。

明星的宿命:被萬千寵愛,受萬千傷害

有網友以熱依扎熱辣的著裝為由,稱熱依扎是“假的抑郁癥患者”

所有圍繞著明星的喋喋不休的議論或爭吵都指向了一個事實:明星始終是被物化的。無論他(她)多么努力地試圖提升自己的唱功、演技,或者積極輸出,但是他們始終難以擺脫已然被物化的事實——雖然每一個“明星”都是一個活著的個體,但是他(她)也是一件包含著使用價值而被用以等價交換的商品。大眾們對他們表達愛慕之情也好,對他們評頭論足也罷,其實都是在行使一種使用價值。在這一機制的作用下,不合公眾口味的相貌、言行仿佛成了一種原罪。

被物化的不僅是明星們的外表,還有他們的人格。在明星制造業日趨模板化的今天,每個明星不僅有量身匹配的妝容和衣著,還有按需匹配的人設。他們必須按部就班地按照人格設定活在舞臺上,活在鏡頭中,以便滿足普羅大眾對理想人物的想象。這些“人設”往往非常扁平(小鮮肉或鄰家女孩必須時刻都是清純可愛的),甚至高度同質化(偶像之間的個性大同小異),但是對于明星工業而言,只要消費者(以粉絲為主)能夠為這些人造的性格所沉迷,那么他們就可以實現盈利。

有些明星試圖逾越“人設”,展現真實的自己。貼上人設的面具雖易,撕下它卻很難。明星們堅持自我時要時刻做好的心理準備,他們要么被沉湎于往日人設的粉絲回踩,要么被視為言行“越界”而遭到主流排斥。

明星的宿命:被萬千寵愛,受萬千傷害

雪莉在f(x)組合時,被要求走甜美的鄰家女孩風格,但等她退出該偶像團體時,她試圖表現自己性感嫵媚的一面,甚至坦然地表示:不喜歡穿內衣。但是這些表現都導致她遭受輿論的非議。

明星的宿命:被萬千寵愛,受萬千傷害

蘇打綠的主唱吳青峰演唱了一首《彼得與狼》,其中一句是:“你說我娘,但我敢說你比我懦弱”,這也可算是藝人打破主流成見的勇敢宣言。

從這個角度而言,拒絕販賣靈魂,力圖坦然地表現真實自我的明星都是極度可貴的。而當他們的求真之路越坎坷,反而越能彰顯出社會的荒誕與刻奇,因而越能體現出他們表現真實自我以抗拒異化的瀟灑與果敢, 有時候,甚至是壯烈。

明星的宿命:被萬千寵愛,受萬千傷害

1997年演唱會,張國榮公開自己的同性愛人

明星的宿命:被萬千寵愛,受萬千傷害

2018年,香港女歌手盧凱彤因抑郁癥自殺,此前在金曲獎頒獎典禮上,她曾大膽地與同性愛人表白。

| 即使死,也難以掙脫明星產業鏈的困局 |

通常而言,死亡是解脫生存之痛苦的最有效的方式。然而對于明星而言,即使死,他們也難以掙脫明星產業鏈的困局。

在高度發達的流行文化市場里,由“資本—明星—媒體”構成的明星產業鏈,是一種類似于莫比烏斯環的結構,三者之間互相施加著影響,誰也無法擺脫誰的控制。

一方面,資本通過提供豐富的資源培養了“明星”,能讓明星憑借自己的名氣獲得高過常人百倍甚至千倍的收益,而資本也能通過輸出明星品牌獲得分紅;媒體以巨大的傳播潛力為明星的名氣錦上添花,而他們也通過競相播報明星而獲得流量。

另一方面,“明星”天文數字般的身價會導致令資本家頭疼的產業泡沫;盡管很多媒體從業者并非真正地對明星感興趣,但是他們也有報道大眾熱切關注的人事物的義務,更何況,他們只有讓貪戀明星的普羅大眾得到滿足,才能獲得更高的閱讀量。

明星的宿命:被萬千寵愛,受萬千傷害

偶像練習生

因此,在這種產業機制的影響下,明星的死亡既是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對于媒體而言,突然撒手人寰的明星打亂了他們的工作計劃和節奏,讓他們不得不立馬放下手頭上的任務,及時地將工作重心轉移到這場突發事件中來。無數的媒體,無數的公眾,用或嗟嘆或猜疑的語氣傳播著這場突發事件,讓死亡悲曲的回聲在公共空間中反復延宕。

但是,明星的死亡也是一件“大不了”的事:對于媒體和資本而言,死亡本身因包含著太多商業契機而不再那么沉重。對于媒體而言,明星之死是能幫他們提高流量的熱點;對于資本家而言,明星品牌的離世,會讓他們蒙受一定的損失;但是死亡也能讓明星“升值”,資本可趁著死亡的熱度將與他(她)相關的作品,尤其是遺作進行炒賣。而日后,還可以以緬懷為名義繼續盈利。有點諷刺的是,“死不安寧”恰恰正是明星魅力和偶像風采的重要體現。

雖然死亡是一種永恒的體現,但信息爆炸的后現代社會卻也在消磨死亡的永恒性。互聯網時代的人幾乎都是金魚記憶,任何一件驚心動魄的事件都會成為過眼云煙,與之相應的嬉笑怒罵,大多也只是瞬間即逝的。而真正熱愛他們的人會把他們永遠地放在心底,這些發自內心的愛慕和憐惜都不會隨著外界時事熱點的變化而消失。 而對于這些逝者而言,當他們不再遭受輿論的打擾時,他們才真正實現了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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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 鳳凰網

責任編輯 / 楊麗

審核 / 平筠

終審 / 張凱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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